一院粽香，岁岁归期

风掠过神木的街巷，褪去暮春的燥热，裹挟着黄土滩独有的干爽，端午的气息，已便漫遍了小城街巷。不同于江南烟雨软糯绵长的节意，陕北神木的端午，粗粝温柔，烟火质朴，所有草木鲜香，都藏着外婆等候阖家相聚的温柔期许。

小城的端午，从集市的烟火里慢慢铺开。老城的市集早早热闹起来，新鲜芦苇叶堆叠成垛，叶片宽厚青绿，沾着些许晨露，是当地人包粽最好的料子。陕北圆糯米颗粒饱满，搭配本地红小豆、蜜枣、陕北黄米，红黄相间，堆得喜人。街边小摊挂满手工缝制的五色香包，虎头、平安桃、五谷造型，针脚朴实，艾草与苍术的清苦香气随风散开，是独属于神木端午的味道。

每到节前数日，外婆便早早开始打理杂物，静候儿孙归家。黄土小院清净敞亮，石桌上提前摊开备好的物料：泡得莹白的糯米、去核的大枣、搓好的五色棉线、晒干的野生艾草。她从不会催促归期，只是每日晨起整理粽叶，晾晒艾草，把小院打扫干净，连廊下的石凳都日日擦拭，等着四散忙碌的家人，踏尘归来。

家人齐聚的午后，便是小院最热闹的时候。众人围坐石桌旁，跟着外婆折叶填米，陕北粽子不似南方精巧，棱角敦实紧实，芦苇叶裹满黄米蜜枣，棉线紧紧捆扎，扎实厚重，一如陕北人的性情。外婆手法娴熟，指尖翻飞间，一个个粽子规整成型，闲话声、粽叶摩擦声，揉在小院晚风里，消解了平日奔波的疲惫。

暮色渐沉，大锅柴火咕嘟作响，粽叶香混着黄米甜香漫满院落。民俗刻在小城烟火里，门框束艾草，孩童脖颈挂香包，手腕系五色绳，外婆说，这是祈福平安，护住一家人岁岁安康。没有繁复仪式，一灶粽香，一席家人，便是节日最好的模样。

从前总觉得，端午只是食粽佩香的节气，长大奔走市井，才读懂神木这座小城的端午深意。黄土高原四季风霜，日子平淡往复，端午从不止是民俗佳节，更是家人约定好的重逢。外婆守着小院岁岁等候，不求繁盛热闹，只求儿孙围坐，平安相伴。

晚风拂过神木街巷，粽香悠悠，草木安然。人间万般欢愉，都抵不过端午时节，小院灯亮，家人齐聚，岁岁有期，团圆如常。（陕西煤业物资榆通有限责任公司 杨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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