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空间参与书写 ——“海淀开明画院年度学术邀请展”侧记

值第42个教师节之际，“艺术为人民服务——民进海淀开明画院年度学术邀请展”在北京师范大学京师美术馆开幕。展览由海淀开明画院、北京师范大学、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、海淀街道办事处共同主办，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副教授郎丽担任策展人。叶培贵、林阳、孟繁禧、杨广馨、龙开胜、李学伟、白景峰、刘俊京、刘建丰、张瑞田、封俊虎、卫兵、刘明才、张强、孙国农、陈水冬、唐昆、高友飞、吕佳妮、魏东等书家的作品在此集中呈现。面对不同书家的创作，郎丽将策展的着眼点从单件作品的陈列延伸至整体观看关系的组织，以屏风、古筝、太湖石等元素连接展厅中的作品与空间，并与同期举办的“郎丽从教二十载艺术与设计实践展”形成呼应。如何通过空间设计，为传统笔墨建立当代观看的入口，成为此次策展的一条主线。

谈及邀请郎丽担任策展人的缘由，海淀开明画院院长孙国农表示：“我们看重的是郎丽将书法、文字设计与艺术教育结合起来的专业能力。她自幼研习书法，能够理解作品的笔墨语言；长期从事文字设计研究与实践，又使她善于从整体视觉关系出发组织展示。此次展览在大学美术馆举办，既要呈现参展书家的艺术面貌，也要考虑不同专业背景的师生如何接近和理解书法。我们邀请她，正是希望她发挥这些方面的积累，在作品陈列、空间组织和美育传播之间建立联系。”这一考虑，也说明了此次策展任务的要求：策展人需要理解书法的专业语言，同时具备将作品研究转化为展示方案的能力，在学术呈现与公共观看之间作出具体安排。

策展人的专业经历，为这一任务提供了支撑。她自八岁起研习书法，后就读于中央美术学院，师从王敏与韩国字体设计师安尚秀，长期开展文字设计研究与实践，并持续关注女书、满文等文字体系。书法训练使她能够从用笔、结体和章法理解作品，文字设计的专业经历则使她进一步关注文字的视觉结构、信息传达及其与使用环境的关系。她为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、基金会等机构所做的标志设计，体现了将文字造型经验用于公共视觉传播的实践方向。从书写中认识文字的形态与节奏，从研究中理解文字的文化内涵，再通过设计处理文字与现实环境之间的关系，这些经验共同构成了她开展策展工作的基础，也使她能够兼顾作品内部的笔墨组织与展厅整体的视觉关系。

此次策展具有个人辨识度的切入点，是将文字设计中的结构意识延伸到展览空间。文字设计需要处理笔画、字形与版面之间的关系，书法展陈同样涉及单件作品、成组陈列与整体空间之间的协调。她将对尺度、重心、疏密与留白的关注带入展览组织，使空间成为辅助理解作品的媒介。在这一思路下，策展考虑的对象既包括墙面上的书作，也包括作品之间的间隔、区域之间的衔接，以及观众在行走中不断变化的视线。“让空间参与书写”，正是对这一方法的概括：将对书法节奏与章法的理解转化为空间组织的依据，让观众在远观、近察与移步之间，获得不同层次的观看经验。

这一方法的实施，以尊重不同书家的创作面貌为前提。本次参展作品涵盖不同书体与取法方向，楷书的法度、行草的节奏、篆隶的线质与结构，对观看距离和陈列关系提出了不同要求。书法的欣赏既需要远观整体气势、行列组织与章法布局，也需要近察笔锋转换、线条质感和墨色变化。郎丽将作品的独立观赏与展厅的整体联系一并考虑，使空间组织服务于这两种观看尺度。对于熟悉书法的观众，展陈需要保留细读作品的条件；对于初次接触书法的观众，清晰的空间层次与适当的视觉联系，则有助于建立最初的观看线索。她的设计经验在这里转化为具体的策展判断：从观众如何接近作品出发，协调作品的专业呈现与展厅的公共观看。

屏风、古筝与太湖石的运用，是这一策展思路的具体体现。郎丽以屏风划分观赏区域，同时保留区域之间的视线联系，在相对独立的作品单元与连续的展厅空间之间建立层次；古筝作为陈设，将书法与传统文化生活的情境联系起来；太湖石则成为书法展区与设计实践展区之间的视觉节点，以自然形态中的虚实、孔隙和轮廓变化，连接笔墨与造型的不同经验。这些元素分别承担空间分隔、情境提示与区域衔接的作用，其意义来自它们与作品及观看过程的关系。屏风的开合关系、太湖石的虚实结构，也与书法中的布白和节奏形成可供体会的呼应。传统文化元素由此进入展陈结构，参与视线、动线与空间层次的组织，使东方美学落实为具体的空间处理。

与邀请展同期举办的“郎丽从教二十载艺术与设计实践展”，进一步展开了她对书法与设计关系的思考。一侧是不同书家的笔墨探索，另一侧是郎丽在绘画、设计和教学中的持续实践，两者通过空间衔接建立起比较观看的条件。书法与文字设计都涉及线条、结构、重心与布白，同时又有各自的创作要求：书法重视书写过程中的笔势、气息与个体表达，设计还需回应识别、传播和功能使用。郎丽以文字为线索，将这两种经验置于相互参照的展示关系中，使观众有机会从具体作品出发，理解传统书写经验如何参与当代视觉表达。这一安排也使两个展览之间的联系具有了专业依据：文字既是作品的内容与形式，也是贯穿不同艺术实践的研究对象。

大学美术馆的教育属性，是郎丽此次策展的另一项重要考量。从教二十年的经历，使她持续面对不同知识背景的学习者，也使她在组织展览时关注理解的起点。艺术专业师生可以通过原作比较笔法、墨法和章法，其他专业的观众则可以从文字形态、书写内容与空间情境进入书法。邀请展与教学实践展的同期呈现，将作品欣赏与创作、设计及教学经验联系起来，为进一步的讨论和学习提供了材料。“艺术为人民服务”的主题，由此落实到具体的展示工作中：为作品提供适当的观看条件，为不同背景的观众建立理解的线索，让传统艺术与校园生活发生联系。

此次展览呈现了郎丽将书法研究、文字设计与艺术教育经验转化为策展方法的探索。她以文字造型联系不同创作，以空间组织引导观看，并通过作品陈列、场景元素和展区衔接加以落实。其策展实践的专业特点，在于对笔墨语言与展示语言的共同把握；个人创造性，则体现在将文字设计的结构经验用于展览的整体构思，使作品、环境与观看过程形成联系。由此，“让空间参与书写”有了具体的内容：在纸面之外继续思考疏密、节奏与留白，为观众接近书法、理解书法创造条件。

撰稿人：民进中央开明画院副院长  封俊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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